水桶里洗了个手,走过来在石墩边坐下。
他拿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,嚼了两下没说话。
“好吃吗?”柳方宴斜着眼看他。
“太甜。”叶虞说。
“那你别吃。”柳方宴伸手去夺。
叶虞把桂花糕往自己这边挪了挪,没有还给他,又咬了一口。
柳方宴看着他的动作噗嗤笑出声,拿扇子在叶虞肩头拍了一下。
“嘴上说太甜,手倒是老实。”他转向白玥,扇子一合指着他,“你看看这人。十年了,就这幅德行。给他带什么东西他都嫌,嫌完了照吃不误。”
白玥坐在黄桷树下的蒲团上端着一块桂花糕慢慢啃。糕在嘴里化开,桂花的香气很浓,甜味确实有些重。
他看着叶虞和柳方宴坐在石墩上一来一回地说话,想起自己刚才问的那个问题和叶虞回答时指节发白的手指。
柳方宴走的时候把扇子往后一插,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。走到石阶拐弯处又停下来,侧过头看着白玥。
“明天还来不来?”
“等宁师兄回来再说。”
“那等你回来接着带桃子。不来的话提前说一声,省得我多带茶。”
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,“不过来了也成。”他说完就大步走了。
那天晚上白玥第二次留在了碧栖山。跟上次一样,他在听叶虞讲剑谱的时候开始打瞌睡,最后歪在叶虞肩头睡着了。
叶虞依旧是等他彻底睡熟之后把他从蒲团上抱起来放到榻上,给他脱了鞋袜,盖上那条薄薄的旧毯,毯子边缘掖在肩头下面。
白玥睡得迷迷糊糊,感觉到叶虞的手指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,指腹在他太阳穴旁停了一瞬,然后收回去。
他隐约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息,和之前那声一样沉。
一阵箫声从石窗外传来,在碧栖山寂静的夜里幽幽地飘着。
白玥想睁眼看看,但眼皮太沉,箫声裹着他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第二日,白玥醒来之后又练了几招,叶虞就在一旁静静看着,天光逼近正午,白玥慢慢顺着山道往思青山走。
叶虞在石坪边目送他,仍然是那副清冷的样子,只说一句“后日来传第二次剑意”,然后转身走回静室,青衣的背影嵌进石门的阴影里。
白玥走到半山腰时停下来,坐在山道边的青石上,从水囊里倒水喝了两口,看着山下的云海发了一会儿呆。
叶虞昨晚吹的那首箫曲还在他脑子里绕着。
箫声很冷,但每一个音都吹得很认真,像是在用音符把白天不能说出口的话一点一点吹出来。
会吹那支曲子的人,一定也有不能说出口的话。
白玥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也有。
他有不能说给宁如听的话,比如梦里秦朔吻他额头时他没有躲,比如他身体深处有什么在回应那个吻。
但他觉得这不属于“说不出口”,这属于“不该说”。这是两回事,不该说的东西他会自己消化掉,但他已经决定的事他必须说清楚。
他想好了,月圆自己去槐门,让宁如和戚子涧不要再替他找材料了。
他的身体没有被符咒拖垮,他也想把他们三个人从这盘死棋里拽出来。而且还因为他的玄阴之体需要定期双修。
这两者的区别,他想清楚了。
秦朔做的那些,阴茎顶进喉咙深处让他干呕,用手指和阴茎反复进出他的身体,让他肠液流到淌满大腿根,让他射在黑色丝绒上,让他被折磨到尿出来。
只是被侵入,他的身体在那过程中诚实地给出反应,甚至被调教出条件反射,但那不是双修。
双修是寒潭那次,他和宁如、戚子涧三个人在水下肌肤相贴,灵力在经脉里走周天,他的玄阴之体把两人渡进来的灵力在丹田里炼化,再反哺回去,结束之后修为往上涨了一截。
双修是宁如在他耳边说“静心凝神”,是戚子涧咬破嘴唇屏住呼吸。
他之前一度分不清这两样东西,他觉得自己的肠液被撞干后和双修结束后的脱力感有点像,想吐和心跳加速之间也会短暂地迷乱几息。
但现在他分得清了。
双修之后的脱力是被掏空又被填满,灵力虽然枯竭,但丹田深处是热的,经脉里流动的是自己的东西。
被肏到脱力,是身体被侵入,被使用,被灌满不属于自己的东西,丹田是冷的,经脉是空的。
他现在还能感觉到丹田里叶虞传的凝霜剑意。
这股霜意是属于他的,和秦朔的符咒共存但不混在一起,就像双修和侵入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。
他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碎叶,继续往思青山的方向走。这个区别他已经想清楚了,他相信宁如会懂。
他回到思青山时已经是下午。
推开洞府的门,石桌边坐着一个人。
宁如依旧穿着那件浅青色常服,衣袍下摆沾着赭红色泥土和几片叫不出名字的干枯草

